宋建波
秋風蕭瑟，夕陽向晚,。田野沐浴在落日余暉下,，披一身瀲滟霞光，若出鞘的寶劍,，令人心生寒意,。遠處那一行行高大的白楊，拖著又瘦又長的影子,，抖了抖稀疏的枝杈,，落下一地荒涼。坐落在河邊的小院,，昔日歡聲笑語不斷,，而今它像一位孤寂的老人,，變得沉默寡言。
暮色漸深,，父親扛著耙子,，沿著林間小道邊摟樹葉，邊不斷地向遠處的大路張望,。那根黑黢黢的煙囪,，像蹲在村頭的老漢抽著旱煙袋，一口接一口地吐出白煙,。炊煙裊裊升起,，又四處散落在風里。風兒吹散了云煙,，卻吹不走老父親臉上那濃濃的憂傷,。灶膛里翻騰的火焰，把屋子里的土炕燒得熱乎起來,。二狗子在屋門口搖晃著丑陋的身子,，哼哼唧唧地向主人討賞?！鞍葍喊葍喊葍骸?，一大勺子湯食讓二狗子跳著扭著,，歡呼雀躍,。黃三見狀急了眼,，頓時狂吠不止,，“不急不急，你的來了,?！?/p>
幾聲哨子呼喚,，荷塘里那幾只老扁嘴跟在昂首挺胸的大白鵝身后,，晃晃悠悠地爬上了岸,。一雙雙警惕的小眼睛四處咂摸咂摸，然后它們順著蜿蜒的小路連飛帶滾地跑回窩棚,。清水和的玉米面子,，不多會兒就被搶了個精光?！岸喑渣c,，明早好多下幾個蛋?！备赣H一邊攔上擋子,，一邊低聲自言自語。
突然，兩道燈光從遠處的大路拐了個彎兒,，奔著小院顛簸而來,。趴在父親腳下的二狗子，連忙起身,，搖著尾巴，歡叫著迎了上去,。車子還未停穩(wěn),，橋頭等候已久的老父親披一身秋寒，匆匆回到小院,，順手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樹葉,，擦了擦手，掀開鍋蓋,，空氣里頓時氤氳著一股飯菜的甜香,。
車停火熄,。父親聽見我和姐下車的聲響,，急忙推開屋門，“早上下了雨,，這晚上又特別冷,，快進屋暖和暖和！先喝口熱水,，今天怎么回來得這么晚?。窟@回怎么樣??？”父親急切地詢問著，緊接著把冒著熱氣的杯子遞給我和姐,?！斑€行，這次化療結果挺不錯,?！蔽液攘丝跓崴袂榛秀钡馗嬖V父親,?！疤砹藥醉棛z查需等結果，所以這次回來得晚些,?！薄班培培牛蔷秃?！那就好,！”父親陰郁的眼神立刻燃起了一絲亮光,。
父親把精心燒好的飯菜一一端上桌，看了眼一臉疲憊的大姐說道：“先洗洗手吃飯,，吃完上炕躺著歇歇,，炕燒得熱乎著呢?！迸枥锏乃郎睾?，我和姐洗完手，父親起身搶先一步,，顫顫巍巍把水端出去倒掉,。借著微弱的光，我分明看到父親深陷的眸子已噙滿了痛惜的淚水,，他轉過佝僂的身軀,，用手輕輕地擦拭著。
我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,，一股莫名的東西倏地涌向心頭,，如鯁在喉……
（作者系市作協(xié)會員）
